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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旷课的诗人

  • 柳舜
  • 20小时前
  • 讀畢需時 12 分鐘
1980年10月4日,瞿雁于海口文化宫展览馆留影。
1980年10月4日,瞿雁于海口文化宫展览馆留影。

母亲捉紧我的手臂,摇摇晃晃登上安徽货轮。


船离厦门,约六天七夜,我们经过汕头、海口、西贡,好像还有个记不起名字的埠头,最后抵达新加坡外海。小船分批载搭客到红灯码头上岸。的确幸运,没将搭客送去棋樟山疫检受苦。


不过,统舱里颠簸一个礼拜不是好玩的。与杂货筐包朝夕相依,百味竞发,热闷阻碍呼吸。晚上,母亲睡在舱板上的草席,我睡租来的布床。一路风高浪急,食不知味,吐得唏哩哗啦。


红灯码头是我这“新客”认识的第一个新加坡景点。而眼前站得笔直的瘦削中年人,他是?耳边母亲笑着说:快叫爸爸!我叫了低下头。是呵,两岁父亲走南洋,十年岁月两茫茫。如今,夫妇、父子终于相见欢了。


三个月以后,我,一个懵懂、迟钝、一问三不知的瘦小子,坐在武吉知马华中的课室,听唐锦云老师讲“国文”。


“我爱月夜,但我也爱星天……” 她的苏州音调揉抚着耳膜,甜滋滋地韵味无穷。


我的邻座是个皮肤暗褐的同学,戴着镜片。我和他共享一张桌子。掀起桌板,底下大抽屉是分开的。我的表情大概有些腼腆、呆板,他一再转头看我,见我没嗤声,回头又翻书去了。还是他先打破隔膜:


小学你哪里毕业的?


在中国念完的。


听说你来不久,来找爸爸。


是的。那你呢?去年哪间学校毕业?


去年?我在华中。我留级。


前年呢?—— 我接着问。


前年也在这里。他似乎不愿再谈下去。


我不敢再问。他转回头打开书本。


他有心逗我吧,算了。多年以后,学到分析许许多多事物的内在奥秘,他究竟是逗不是逗就由它去吧。


扫荡后街场的乱景


华文课每周有两节“作文”,同学保留作文簿,当场写当场交。下一次华文课发回批改的簿老师打上甲乙丙丁,多数加几句评语。

子,

我在阅读手上的作文和评语。


可以参考你的作文吗?


我点点头。羞涩地递过本子。


他十分认真地一页页翻阅。


文笔不错!常看课外书吧?


还我的时候,取了桌面上他的簿子:


喏,这是我的。请多批评!


我接过即刻读。文中叙写的,是我这乖乖仔完全无知无感的画面——街的一角,清晨。鱼菜贩聚集成摊市,主妇们跑摊选购讲价钱。突然大家的目光望向马路的一端,那里一辆黑车呼啸着疾驰而来,警车!喊声刚落,车里跳下几员壮硕的“清丁”,分头往路两旁的摊贩扑去……一个个凶神般扯散摊架,踢翻篓筐里的果菜,街道滚动着一粒粒鲜橙,一片狼藉,小贩们欲哭无泪,路人摇头叹息。


多年后我不再“新客”,归家途中亲眼见到这样的劫后街场。唉,穷则变,变则伤。当年人浮于事,树胶价崩,失业率高。无执照摆摊子是非法的,可不摆摊不与清丁捉迷藏,一群子女叫谁去养育?


这位同学抱着深切的同情心写这篇作文,笔下隐而不露,略有悲愤。老师给了他高分。几个合得来的同学读了,都觉得他的描写简洁,情感动人心弦。


有一天他问我:你投稿吗?


一两篇。开始尝试。


笔名呢?


随便放两个字:霞人。在厦门,我住在霞溪路。


我的笔名是瞿雁。他平淡地说下去:瞿秋白,沈雁冰(茅盾)。两位文学家我素来敬重,各取一个字。


阿福嫂引起他的不快


利用公共假日我写了一篇数百字的散文《阿福嫂》,投到《商余版》,用霞人的笔名。一星期左右发表出来。


那天上课,瞿雁的脸上罩着薄雾,平时的笑意哪儿去了?上完一节课,他语带责问对我说:你怎么可以把母亲写成那个样子!说罢,他悻悻然展开一本书,不理我了。


没错 ,我对阿福嫂这样的母亲是有看法的。文中多处批判、甚至挖苦她。阿福嫂形象取自邻居。而瞿雁认为,母亲必当是伟大的化身。记得我默默无言,脸颊发烫。


过些日子,他似乎全忘了这回事。不想在初学写作的少年头上泼太多冷水吧。


然而,他的直言不讳我是深为感动的。


每天乘绿巴走武吉知马路上华中。一条书带子将当天用到的课本簿册束紧,轻轻松松背肩上。注意到瞿雁用的是帆布袋子,好像能装不少东西。一节课30分钟,师长替换前的几分钟,常见瞿雁掀开桌板,快速取出一本书,打开,读他未完篇的章节。第三节下课有半小时休息,同学纷纷一跃而起,伸懒腰,大喊几声,然后匆匆朝熟食店去加油。瞿雁无动于衷,照旧把眼镜戴上,捧起一本书,或者摊开一张白纸在思考些什么。课室内的噪音和动作,他毫无感觉似的。


他呀,真够定力!难怪人说读多识广。


进入第二个学期,他的写作劲头特别高,上课下课,总见他在桌上写写划划。有一天放学后大雨倾盆,我,他和三四个同学留在室内等候雨歇,瞿雁从书袋里抽出一迭纸,诚恳地小声说,请你看看、提意见。这几天写的。接过手翻了翻,都是新诗。原来他爱诗!


这份你收着,我有底稿。我松开书带,将诗稿夹在簿册里,重新束好书带。


当晚,我一篇篇披读他的诗,随着诗行进入他逐渐把握的节奏和呼吸。同时,感觉他坦荡的胸襟壮大了诗的张力与激情。


激情伴着青春翱翔


下面是选出来的几首瞿雁当时的创作。


《忍耐》

别以为平静的生命永远只会忍耐

别以为沉静的呼吸中没有热气

吝啬的人呵,告诉你们

当大山的忍耐成熟的时候

愤怒的岩火将破洞而出

当沉默者的忍耐成熟的时候

愤怒的拳头将脱手而出


《笑》

对着黄昏

对着淡星的夜

对着荒野黑影里的坟

对着生,对着死

我沉默地笑

笑那恶魔还没有把我挽走


《热情》

疾风长夜狂啸

吹拂宇宙万物

我在噩梦中被疾风推醒

站起来想和它拥抱

让生命伴着它奔跑

在长夜里听它述说美丽的故事


《犹大》

犹大还活着呢……

钉死耶苏的十字架

又狞毒地

把耶苏的子孙

一个个钉死


《疯子》

疯子并不疯

那是时代疯了

肉耳听不到

疯子口里道出的真理

不过,我要问你一一

疯子是不是人呢


诗是另一种文艺吧,不像散文舒舒缓缓地低吟。诗的句子含蓄、跳跃,随时一声号叫,一回爆炸。读瞿雁的诗我得到诗的初尝韵味,很佩服。这东西我是写不出的,也不想学。


介绍中外著名诗人


他热忱地推荐艾青、田间、闻一多、何其芳、袁水拍、苏金伞、胡风以及七月诗丛,另有国外的希克梅特、聂鲁达、早期诗人斐多菲、普希金等等。我快手快脚地完读,并不特别喜欢(几年后间断写过诗,是踹另一把阶梯)。


瞿雁谈诗论诗人如数家珍,我听罢就忘。上学放学他背上那只不小的布袋子,谈得入味便从里面拎出一两本诗集,一下子翻到要找的正页,书眉上有密密麻麻的注解和记号。估计他写得勤恰在留级华中那些年。有没有在大报副刊发表?用的什么名?没听说过。有一次他漏嘴说,他有另一个笔名“初婴”。


1949/50年,他该是16/17岁,仍读初中一。默默地借一腔诗情探讨大千世界,成熟而笃定。他的早慧淹没在茫茫文海,丝毫没荡起波纹。直至1954/55年,《人间》文刊分期刊载了他的几首诗,其中一首谱成歌曲,少数人才知道曾经有这么个为诗废寝忘餐的大孩子。


来到初一第二学期,华中予我的陌生感大半消除。校内团体个个生猛,同学各自投入喜爱的活动,有助学会、戏剧会、学生自治会、童子军、拉拉队可以参加。参加后可要忙开了,选举、采排、训练、表演……。年终叙别会和多幕剧,每每动员数百人,还得向邻校商借女角。拉拉队在校际运动会发威,校风名誉攸关,高初中各班义勇兵争先恐后加入。


我见证的1949年自治会主席竞选,只能用“振聋发聩”四个字形容。大会在礼堂举行,候选人叫名后相继登上讲台,动人的竞选演说从一脸真诚的嘴巴流出,口若悬河,理足情真。其精彩处堪比晚几年国会议员广场上的选战演讲。


政治气压日愈低沉


学校生活充实,时间确实不够分配。一星期有多次午后体育课,加上课外活动,留校时间自然而然延长了。


瞿雁是比肩而坐谈得来的同学,新学期开学至今不常见到他,什么事呢?病了?同他熟的同学没有谁知道他的住处,猜想他家里有事,也许短期兼职帮补家用。过几天见到他上学又没人问他,相视一笑各忙各的去了。


几个月过去,大考近了。


新加坡政治气压转趋低沉,有一种山雨欲来给人的怔忡。校车上少了谈笑声,高班同学目焦住膝盖上敞开的《南侨日报》。小叔叔曾告诉我,南侨的主笔胡愈之和太太沈兹九(《新妇女》主编)屡遭殖民地政府寻衅,相继归国一年多了。这份报纸风雨飘摇,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我的学费是华中助学金资助的,第三节下课我得匆匆跑去图书馆,利用30分钟的间隔当服务员,襄理借书还书等事务。馆内书多,目不暇给。家里,叔叔陆续订阅的杂志和文学作品,也让我“偷看”到深夜。其中一份《文艺春秋》月刊,登的全是小说。巴人,艾芜,许杰和当时一大批新进作家都寄去作品、译作,巴金好像也有。叔叔订购好多剧本,我幸运地读了大量曹禺、洪深、陈白尘、夏衍、吴祖光和老舍的单行本。此外叔叔邮购包括了:巴金的激流三部曲,茅盾的腐蚀三部曲,屠格涅夫的全部著作。


前述《文艺春秋》水平高,字粒大,执在手里有厚重感。页数比司马文森在香港主编的《文艺生活》要多,好作品我会连读两遍。解放前夕,该出版社寄来一本薄薄的、仅数十面的、封面不一样的版本,刊前语透露:由于风声鹤唳,印刷厂内部各型机器被武装特务捣毁,这最后一期好不容易才拜托别家赶印出来。编辑部灾难当前,冒刀火危险“有头有尾”,胆识与精神永载青史。


吼声中热烈的掌声


叔叔在中国银行少壮派职员中相当活跃。北京总行49年创办一份《中行联讯》,供海内外员工数万人联系,共同研讨业务发展。新马分支行能执笔写稿的,恐怕不出三五人。除了叔叔,另有一位福州人郑师有。郑是叔叔的好友,交游广阔,新加坡市面上的亲华左派他不乏相知,南侨日报爱华社某些成员也同他有来往。


爱华社举办的各类节庆和纪念会,叔叔总不忘记带我同去。一到会场,立刻溶入欢乐的气氛。晚会的手风琴、相声、合唱、哑剧、歌舞、短剧,萦回脑际数日不散。在那里学会唱好些歌曲,如:


你是灯塔,照耀着黎明前的海洋

你是舵手,掌握着航行的方向

勇敢的中国xx军


你就是灯塔,你就是方向……


歌停,幕启。一个中等身材的洋女,悄无声息微笑站在台前正中,怀抱一只大手风琴。鞠躬,手一扬拉开风箱。


“东方红,太阳升……”


回报她的是串串滚热的掌声。


这段日子,我生活的主题交织着多类型文艺。舞台节目,电影和书本。我兴奋地全神贯注在书中的形象和知识,一面细嚼现实的甜和苦,渐渐明白头顶有一座沉沉大山,大山名叫殖民地。


叔叔满脸阴郁提早回家。告诉我,中行同事郑师有突遭逮捕,正在接受讯问。小道消息传来,同中国关系密切的若干社团、文团、机构的负责人,往返新中做买卖的成功商人,特别是曾在南侨服务的各部门员工、编采,一个个被拉去吃黑豆饭。


要来的终于到来了


不出所料,范围扩大的镇压迅雷般来袭,被捕被驱逐被封禁己不是大新闻。英美澳倡组《东南亚联盟》,殖民地新马婆统括在内,这是军事组织,对内阻击左翼,对外加强涉华禁运。


两所最高华文学府华侨中学和南洋女中,1950年第一学期尚未结束,就在5月31日清晨发生巨变。当天,200多名警察分乘20多辆警车进入华中校园,搜寻校长室教室厕所图书馆合作社,带走教师学生和一些被认为非法的书籍和档案。事情闹开,教育部声言要封闭华中,董事部据理力争,最后不得不接受政府提出的苛厉条件,大部分学生团体、宿舍从此腰斩,并开除一大批学生、几位老师……。这次“天降横祸”,多年后郑安仑校长的数万言《华中回忆》有翔实完整的报告。


也在这段期间,爱华社和若干进步团体,先后禁止活动,南侨日报如众所预料当年九月被查封。大部分职工奔赴中国参加建设,其余的转换生活跑道。


1950年第二学期迟至八九月开学。校内一改旧时风情,陷入彷徨肃静。不旋踵同学间开始躁动,班上开会呼吁校方准予成立级会。校方多次祭出教育部的令箭,学生不依,几个班联合起来开大会……。


有乱事便有镇压,领头的学生各自在校内、在家里、在途中一一被捕。


忘了身畔同学的存在


如此的大变动,我们己经忘记瞿雁这位同学。自中二开课,到发生“封校大风波”,经常看见他的座椅在吹风。


封校的谈判头尾几个月,许多家长断定华中凶多吉少,逃不掉被封的命运。父亲央托友人在金炎路中正分校找位子,中正离我家很近。


我踏上新加坡仅一年多时光,榴的怪味还没适应,就“秀才遇兵”被拖下水。可大人急,我一点不急。我沉迷在书本和老电影之中,胡思乱想,有书即读,“不知今日拜几,明日又何年”。


瞿雁意外造访我家


一个星期天,傍晚时分,叔叔在冲凉。“督督,督督!” 我开门。啊,瞿雁!是你!


辍学了,他说。到外地办点事,去了大半年,来不及通知班上同学。


肤色黑了点,目光却灼灼发亮,语声平常一样亲切。我介绍他认识叔叔,叔叔冲好一壶咖啡,我们在厅里沙发坐下来聊天。


学校发生的事,他说,他读报仔细,过程全知道。叔叔同他谈到中行,谈到南侨日报,他都熟络得很,两个越谈越投缘。我一知半解,在一旁微笑着倾听。


华中复课,不到两个月就期考,乱中有序,序里藏乱。


瞿雁每两三个星期到我家坐谈,时间在黄、叔叔放工回家稍事休息之后。有一回他来,叔不在,他同我寒暄学校的近况,问最近读了什么书。我说读了莎士比亚和莫理哀的剧本,另外几本杂书,小说居多。他点头含笑,补了句:搞文学,理论多少要读一些。坐了十来分钟,他告辞。倘叔叔在,他们谈一两个小时是平常事。社会上的新闻旧闻,那些我完全不着边际的,他们谈得那么深入,那么细致,那么头尾不缺。


他们曾经谈到电台一个女广播员,主任要她准备广播稿,内容针对左翼肆意攻讦,可这名小妮子抹不去良心,因为事实并非这样。临场,她改动讲稿,讲出真实情况。这种举动严重违背台规,确实极为冒险,轻则革职重则囚禁。


那时的我刚过十四岁生日,身边新鲜事接二连三,大量书本赶不及阅读。别人说什么我都信以为真,不懂的事一大把也极罕去查究,真是不折不扣的“拿来主义者”。


瞿雁没告诉我旷课、辍学期间他做的什么,我想该讲的他自然会讲便也不想嗦,甚至他还写不写诗也没问过。可能我心里不曾爱过诗吧。


叔叔打算回去中国


郑师有的被捕,深深扰乱了叔叔的心境。一路来他很阳光,银行工作他熟练,积极,不像普通行员做表面工作,慢吞吞,求的只是60分。《中行联讯》他写了几篇文章,记得其中一篇题为《我们是怎样完成四分钟办好一笔汇款的》。题目够长,有趣,我背熟了。


看样子,在银行里叔叔是个“火车头”。


英殖民政府的“吊带”束紧再束紧,出头鸟打进笼里,打入森林,打走域外,其他小鸟仿佛病了倦了。整个市面呈现冷寂。生气哪儿去了!


小道盛传育英中学许多学生“归国”,到各个城市求学。拥护中国的年青人陆续买棹归乡,名义上参加祖国建设,实际上对新马前途彻底绝望。


农历年关前的叔叔情绪仍然沮丧,极少出门会友,大半时间默默沉思。邮购书邮差送上门,他无心拆包,都交给我。冬至节一过,叔叔向父母透露,他决定回去中国。那边有几个朋友,工作容易找。这里局势动荡不安,前程难卜。


叔叔早我们一年来这里,与我同房。狭长的小房里,他睡近窗的单人床,我睡布床。他一向关心我、照顾我,每个礼拜给我3块钱,搭巴士往返华中,课外活动留校午餐,刚够六天的开销,有时还剩几毛钱。胸前一支漂亮的钢笔是叔叔送给我的。听到他要离开,我很难受,以后不明白、不懂的事,有谁能为我解释、解忧、开导?啊!我的叔叔!


农历年过后几天,叔叔告别。轮船先到香港还是广州,我没问。目的地是长春。他径赴长春,在当地中行任职。父亲与他常有书信往来互诉生活情况。


在叔叔少往外跑的那几个月,瞿雁来访的次数频繁,他们成了熟友。我的功课逐渐加重,顾不了找瞿雁谈文艺。而自从当了图书馆的短工,我发现了这个馆确是个文化宝库,只怕没时间不怕没书读,大块头的小说也唯有等到假期尽情畅读。


叔叔离别便不再见到瞿雁。见到他是数十年后,在海口。匆匆会面,他请我吃黄腊腊的正宗海南鸡饭,似乎一肚子话想对我倾诉。由于飞机误点又改泊在三亚,迟至第二天旅客才到海口,他压抑着一股坏情绪,埋怨我为什么行程如此猴急。然而我此行只不过趁交易会之便,抽空去海口会一位朋友,他在海口接洽观赏鱼业务。我顺便通知瞿雁,多年老友希望见个面聊聊既往。90年代以来不时收到他的函信,还有他编创的谜语巨册,他送的医药通鉴,应该当面致谢。


他到了中国做了些什么,这回在海口没有时间听他细说。平时来信附寄的一两张剪报,内有他写的几首诗。后期的作品与早期作品有着年龄、际遇、内涵的诸多不同。


不同,意味着新与旧的更迭。


不同,预示事物在悄悄地、急遽地改变。


科学神魔正承载着方醒未醒的人类,飞向无知无垠的未来。


作者为独立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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