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的呼唤 大地的丰碑——走进中原华夏文明和金秋太行
- 雨石
- 22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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姗姗来迟的中原游世界无垠，生命有限，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中年“下海”，因业务关系曾到过不少地方。2005年女儿离世，选择以工作麻痹自己，几年后在家人的陪伴下，开始踏上旅途，先后游历日本、埃及，希腊、意大利、韩国、爪哇岛。后来沉迷于马来亚南大教育研究基金主办的“文化之旅”，随学长们到过土耳其、俄罗斯、南美五国、古巴、墨西哥、南非、赞比亚、津巴布韦，英国和几乎整个欧洲大陆。随后又踏足高加索地区的阿塞拜疆、亚美尼亚、格鲁吉亚，以及伊朗、哈萨克斯坦等中亚国家。中国则去过西藏、新疆南北、山西、山东、福建、江西、四川、湖南，海南、上海、杭州、江南古镇、香港、澳门、甘肃等。新冠疫情退潮后，抓住机会，走访外蒙、内蒙古、西苏门答腊、大湾区、柏斯等。其实，那是与时间赛跑，在古稀之年的十年时光里，不断增添旅行的乐趣，愈加一发不可收拾。
回望旅行脚步，不禁疑惑 ，为何作为中华文明的重要发源地，历史记载最早、考古发现最丰富的河南，竟姗姗来迟，直到最近才进入我的视野呢？从学生时代便对文史感兴趣，黄帝大战蚩尤，尧舜禅让，大禹治水，夏桀暴虐，商汤仁政，都发生在中原地区，耳熟能详。传说乎？信史乎？也未曾深究，仅知中华文明博大精深，走过5千年沧桑。但总不能就这样一知半解下去吧？大半生过去了，如今有机会回到当年关注的原点，何尝不是一桩美事？
82高龄，时不我待
82高龄，时不我待！去年金秋，终于踏上迟来的中原之旅。乘搭中国东方航空公司夜机，飞行5小时后抵达上海虹桥机场，办理入境和转机手续，草草吃过早点，上午9时又启程，两小时后到达中原中心城市郑州，开始历时11天“醉美金秋，河南深度”之团体游。这不仅是一场文化之旅，更是一次对历史真相的追寻，一次对认知的短板的填补，一次践行“活到老、学到老”的心灵路程。
到达郑州，我们马不停蹄地探寻这座曾被誉为“天下之中”的城市。如今郑州已是特大城市和“设计之都”，面积达7,567平方公里，相当于10个新加坡，常住人口约1,300万，依然雄踞中原，焕发勃勃生机。
3300年前，商朝尚未迁都安阳之前，郑州曾是商代的国都，古称“亳”。我们行走在郑东新区，映入眼帘的尽是现代化的都市风貌——造型独特的河南艺术中心，与高达280米的“玉米楼”交相辉映，湖光楼影，相得益彰。我们原是为探寻古文明而来的，却被眼前的现代风貌所吸引。也许，古人初见新文明时的惊叹，正如今人仰望远古遗迹般急切而震撼。
郑州：初遇远古的呼唤
不久，我们踯躅在郑州商代遗址，一睹早期“亳都”的古城墙（图1）。这座夯土城墙，长达6.5公里，厚重高耸，静静沉眠地下三千余年，直到上世纪五十年代城市建设中才被发现。面对高大的土城墙，思潮起伏，穿越时空，遐想华夏文明之辉煌。远望四周，为了保护遗址，周边多为绿地，建筑不高，唯一的一条公路穿过，把城墙切成两半，另一侧继续延伸，看不到尽头。郑州在古代的重要地位，远不止于是商代早期国都，更因其位居“天下之中”，自古便是交通枢纽与文化交汇之地。
然而，真正震撼世界的，是在安阳殷墟出土的商代晚期甲骨文，让中国的信史向前推进近千年。据导游介绍，我们此行将先后走访郑州、登封、洛阳、太行山和安阳，有机会深入了解和感受有文字记载的华夏古文明。次日来到郑州下辖的登封。它位于中岳嵩山脚下，自古便是帝王封禅（祭天）的圣地，武则天曾在此举行封禅大典。这里不仅有理学启蒙地——嵩阳书院，还有名扬天下的少林寺、高僧墓园塔林、宋代观星台等遗址，加深郑州作为“天下之中”的文化厚度，也让我们置身儒、释、道、古代天文历法与二十四节气的交汇之地，见证中华文化的多元融合。
更大的惊喜在洛阳
第三天，我们踏足洛阳——这座有着十三朝建都史的古都，被誉为中华文明的发祥地之一。洛阳位于洛水之北，故名“洛阳”。这里不仅是闻名遐迩的“牡丹花都”，更是河洛文化的核心之地，承载着千年历史的厚重记忆。令人惊讶的是，“中国”一词，三千多年前便已直指洛阳。山西出土的青铜器“何尊”铭文上赫然刻有“宅兹中国，宅兹洛阳”字样，这一发现无疑让洛阳的历史地位更加耀眼。
走进洛阳博物馆新馆，我们的认知再次被刷新。夏朝，曾经被认为只是传说，如今已被考古证实。博物馆展出了洛阳偃师二里头遗址出土的夏代都城遗迹“斟”，规模宏大，令人刮目。一件青铜镶嵌绿松石的巫仪法器（图2）不仅工艺精湛，更蕴含深厚的文化内涵，标志着夏朝的真实存在。展馆内，大量珍贵文物彰显着夏、商、周青铜器的一脉相承——从实用器物到审美艺术的演进，充分展现了古人的创造与创新精神。此外，馆藏的各类陶瓷、铁芯玉带钩、“吴王夫差”剑、“函谷关”瓦当、车马画像、铜镜、彩绘陶百花灯、三彩黑釉马、金狮子、泥塑佛面像、蓝釉双龙尊等文物，令人叹为观止。这些跨越千年的珍宝，串联起一条清晰的历史脉络，让人又一次深刻感受到华夏文明的辉煌与厚重。
我们还特意前往洛阳古城，探访古城西门——丽景门。自东汉以来，洛阳城屡毁屡建，历经沧桑，留下了不同时代的印记。如今的丽景门城楼，是在明清遗址基础上修复而成，融入了丰富的生活场景，别具一番风貌。回望千年，《资治通鉴》作者、宋代史学家司马光曾在诗中慨叹：“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那时的洛阳满目荒凉，而今此地车水马龙，繁华丰盛，已然重现昔日的荣光。
世界文化遗产龙门石窟
附近的龙门石窟，已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伟大石刻艺术宝库，与秘鲁的马丘比丘、印尼的婆罗浮屠、柬埔寨的吴哥窟齐名。石窟始凿于1500年前的北魏，延续至隋唐时期，历时150余年，不曾中断。石窟错落在洛阳伊水两岸，长达1.5公里的崖壁间，两千余座，造像逾10尊，气势恢宏，艺术价值极高，堪称一座巨大的露天美术馆。我们沿着石窟，一路爬上爬下，目不暇接，震撼之余，忘了疲惫。
洞窟群鳞次栉比，乱中有序，其中尤以北魏帝王开凿的宾阳中洞最为瞩目。该洞长、宽、深均约10米，正中端坐着高达8米的释迦牟尼佛像，形态端庄，秀骨清像，仪态万千，完美体现了北魏汉化时期的审美取向。我们还有幸一睹比宾阳中洞规模大三倍的奉先寺。洞窟十分开阔，大卢舍那佛端坐中央，身高约17米，耳长近2米，高大宏伟。巨佛面容丰润圆满，雍容华贵，尽显唐代石刻佛像的风范。（图3）龙门石窟不仅以雕像闻名，其石刻书法同样令人惊叹。散落在北魏造像之间的碑刻题记多达2800余块，其中尤以“龙门二十品”最负盛名。这些碑刻主要集中在古阳洞，是魏碑书法的巅峰之作。魏碑上承汉隶，下开唐楷，兼具隶书的古朴厚重与楷书的端庄挺拔，风格刚健质朴。清代书法大家康有为、方若均在《广艺舟双楫》和《校碑随笔》中对其推崇备至。此外，石窟内的唐代碑刻亦堪称经典。其中，宾阳洞内的“伊阙佛龛之碑”，由唐初书法名家褚遂良所书，高达5米，宽约2米，共计1600余字，气势恢宏，笔势舒展，充满典型的摩崖石刻风韵。即便一向“崇魏贬唐”的康有为，也为其折服，盛赞其书法“清虚高简”。
令人痛惜的是，解放前龙门石窟屡遭盗窃。石窟内的两件珍贵古狮，也难逃劫数，至今仍流落在美国波士顿艺术博物馆和堪萨逊艺术博物馆。然而，如今的龙门石窟已得到全面细致的保护，我为古代艺术珍宝在新时代的焕发新生深感庆幸！
巍巍太行：从画面到真实
离开洛阳，我们朝向历史名山——太行山进发。途中经过焦作市，顺道探访了形势险要、规模宏大的康百万庄园。庄园内建筑古色古香，庄重典雅，承载着康百万家族数百年的商业传奇。这个家族不仅凭借智慧打造了庞大的商业王国，还在灾难深重的旧时代，焚毁贫苦农民的借契，以减轻百姓负担；在国家危急之际，甚至为慈禧太后提供庇护。他们奉行“留余”之道，主张凡事留有余地。金山银山，怎比得上智慧的积累和传承？ 康百万庄园的沧桑，为后世留下一笔浓墨重彩。
随后，我们进入巍巍太行第一站——云台山。我对太行山的向往由来已久，倒不是因为比别人更早踏足此地，而是1989年底在北京结识了著名画家贾又福，从此对他笔下的太行山如痴如醉。贾又福与我同辈，1941年出生于太行山区农家，1964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系。他数十次走遍太行山，深入体验和创作。雄浑壮观的山体、汹涌澎湃的云雾、变幻莫测的日出日落，朴实踏实的百姓人家，涤荡画家心灵，提升艺术修养，最终成就一幅幅象征中华民族铁骨精神的丰碑式中国画（图4）。1994年，新加坡博物院为他举办题为《无声的呼唤》的个展。自那时起，我便沉迷于他那亦幻亦真、亦虚亦实的山水画之中。虽从未踏足太行山，梦境中却常常浮现它的身影。如今，中原之行终于让我梦境成真。
不再是梦， 我们终于登上云台山的红石峡。沿着铁索，我们小心翼翼地攀行在悬崖峭壁上的栈道，身边脚下，是亿万年的地质变迁痕迹：从34亿年前的太古宙岩石，到12亿年前石英矿岩构成的海滩遗迹，再到12亿年前形成的赤壁丹崖。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渊，越往下走，太行山竟如同赤膊上阵的大力士，以北方独特的溶岩地貌耸立着。（图5）山泉从岩石间奔泻而下，声若雷鸣，汇入下方静默的水潭，构成一幅幅立体、动态、变幻的人生画卷，宛如仙境。秋高气爽，阳光明媚，我们一路攀爬，直至筋疲力尽，正当众人想要放弃时，前方竟出现五座云梯式的电动扶梯，助我们步步高升。不知不觉，数小时过去了，众人饥肠辘辘，饱餐一顿后继续征程。此番我们乘坐缆车登高远眺，太行山的壮丽画卷在脚下徐徐展开。沿着山间小路辗转多时，终于来到高悬山壁的玻璃栈道（图6），长数百米，宽约1.5米，脚下是千米深渊，惊心动魄!同行的惧高者紧贴山壁，战战兢兢地挪动步伐，佩服他们的勇气！云台山的制高点茱萸峰亦在游览之列。可惜大多数人体力不支，只能望峰兴叹。我低吟王维的诗句：“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茱萸峰近在前头，却无缘登顶，情何以堪！
万仙山的奇迹——郭亮村
上午从新乡启程，进入被誉为“南太行”的万仙山。此地雄山险峰，景色奇绝，但如果没有一条惊世骇俗的人工绝壁长廊，这片美景恐怕只能被群山深锁，不为世人所识。
这条绝壁长廊，便是闻名遐迩的郭亮洞，它是连接郭亮村与外界的唯一通道。郭亮村三面环山，一面临崖，自古以来，村民只能依靠陡峭山路出入，处于封闭状态。1972年至1977年文革后期，在无任何外援的情况下，在党支部带领下，村民们凭血肉双手，挑战沉积砂岩，历时近六年，凿穿绝壁，建成这条高5米、宽4米、全长1.3公里的挂壁公路。郭亮洞因此被誉为“世界十大最险要通道”和“全球十八条最奇特公路”之一，前人战天斗地，百折不挠，才换来今人游山玩水，其乐融融。我们行走其间，透过长廊上一个个被劈开的“天窗”，眺望远近高耸入云的太行峰峦，心中满怀敬意。
穿越绝壁长廊后，我们抵达悬崖之上的郭亮村。一顿地道的山中午餐，一览无遗的壮丽美景，让一路跋涉的劳累烟消云散。午后，我们不走回头路，而是乘坐景区电瓶车，在太行山深处蜿蜒盘旋，每一程都是新鲜的风景。深秋时节，山谷与山坡交织着斑斓的红绿，宛如一幅天然的油画，与城堡般矗立的岩体形成强烈对比。太行山的山体或竖立如刀削，或横叠如斧劈，铁骨铮铮，顶天立地，既是大自然的奇迹，更是中华民族坚韧不拔精神的象征！
路旁，一块石碑上刻着庚午年（1990）电影导演谢晋的题词：“我们曾在这里度过盛暑深秋，曾和郭亮村的兄弟姐妹结下深厚友谊。美丽的村庄，勤劳的乡亲，将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里。”刹那间，我们肃然起敬。郭亮村的村民，太可敬了！ 你们以愚公移山的精神，凿出了一条通天大道，人相通了，心也相亲！
天界山：“离天三尺三”
当晚下榻新乡名都开元大酒店，住好、吃好、城市好。晚餐后，叫车前往步行街，街道宽阔，灯火通明，人潮涌动，尽显繁华。牌楼上清秀雅致的“弦歌街”三字，仿佛诉说着这座城市的文化底蕴。步行街摊位林立，桌椅散放，人流、电单车熙来攘往，却不显拥堵。各种小吃琳琅满目，有绝味串串、蒸水晶凉皮、肉夹馍、烤蚝、臭豆腐、现磨咖啡、蜜雪冰城等，林林总总，令人垂涎，吃得开心，同行好友，尽兴而归，一夜酣睡。
晨起精力充沛，早餐后驱车前往天界山。它隐匿于太行山深处，不入此山，就无缘360度领略大自然“云峰画廊”的雄奇壮丽。观景台视野辽阔，极目远眺，千峰竞秀，奇峦叠嶂。或孤峰兀立，或壁立千仞，如置身天界。一块刻有朱红大字“天界山”的石碑格外醒目，吸引游人纷纷趋前留影。回望有一座高耸山头，直逼蓝天（图8），让人联想起诗句：“离天三尺三”。俯看云峰画廊，环绕在半山腰，云雾缭绕。要看个究竟，须沿着山壁上上下下，途经七个观景台，绕行一周约8公里，我们去不了那么远，只能靠清峰关旁立有“归真台”牌子说明，“九九归真，羽化飞升”，略知一二。相传祖师曾在此静坐修行，一只乌鸦竟在其头上发间筑巢孵雏，始知“归真台”是建在乌鸦岭上。我们未能亲临其境，只能观文神驰，浮想联翩，乐在其中。
其实，天界山观景台也有宝。我们因被四周的美景所吸引，却不知身处太行第一峰，更未留意山上有个老爷顶。后来来到天界山观景台的另一端，那里矗立着郭沫若题词的“情侣石”，石后杂树丛中掩映着一条盘旋而上的石阶，攀登不易，两边有铁制栏杆，以策安全。团队中仅我们三人脱队上去，初时也不怎么当回事，两个“壮汉”在前，我紧随其后。步步向上，后来山道愈发陡峭，回望来路，已然不见起点，询问下山游人，皆言“离山顶还远”。前路漫漫，让同行者不必等我，各自攀登。我紧握铁栏，一步一停，气息渐急。途中，游客知道我的年龄后，纷纷竖起大拇指，给我莫大的激励。鼓足干劲，又攀爬一段路，终于力不从心，喘不过气，自知到了极限。我倚在栏边喘息，透过杂树，已能望见下方的山峰和云海了。虽未登顶，已觉身临险境，顿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感，有点飘飘然。后来才知道，老爷顶离我当时所处的位置还远呢。太行第一峰海拔1570米，上面建有供奉玄天上帝庙宇，以铁瓦覆顶，如道教所言：“南有金顶在武当，北有铁顶在太行。”山外有山，峰外有峰，天界山，你才神奇了！
红旗渠：太行山 “人工天河”
离开天界山后，我们乘车前往红旗渠所在地——林州。一路上，太行山的落日余晖染红了天际，景色令人陶醉。林州位于河南省北部的太行山区，抗日战争期间曾是中共领导的根据地之一，但长期以来饱受干旱缺水之苦。
新中国成立后，为解决水资源匮乏的问题，林县人民于1960年至1969年间，历时9年，组织了30万民众，凿山修渠。在壁立如刃的悬崖峭壁上开辟出一条全长1500公里的引水渠 — 红旗渠，将山西漳河之水引入太行山，被誉为“人工天河”，造福林州居民和周边山区农民。
一团人从林州市内的阳明国际大酒店出发，半小时的车程，到达国家5A级景区——红旗渠风景区，参观红旗渠纪念馆。纪念馆利用空间布局、实物展示、模型沙盘、雕塑绘画、大量珍贵的历史照片和多媒体手段，详细展示了红旗渠的前世今生，以及林县人民近十年艰苦创业、誓将山河换新装的大无畏精神，铲平山头1250座、凿通隧洞211个，架设渡槽151座，全县50万人中有30万人参与修建，期间共有81人牺牲，受伤者不计其数。
走出纪念馆，我们乘车深入山西、河南、河北三省交界处，来到有“鸡鸣一声闻三省”之称的牛岭山村。这里地势险要，交通不便。我们参观林州优秀青年在艰苦条件下奋力完成的总干渠咽喉工程——青年洞（图9）。峭壁上刻有郭沫若题写的“青年洞”三个红色醒目大字，令人肃然起敬。
红旗渠曾被誉为伟大的“人工天河”，如今，饮水问题早已得到更好的解决，但红旗渠的天河仍助力农业灌溉，留下的精神财富愈加深厚。难怪周恩来总理曾说：“新中国有两大奇迹，一个是南京长江大桥，一个是林县红旗渠。” 已故佛教学者和社会活动家赵朴初在纪念馆内留下书法，其中几句：“举手礼英雄，纵目红旗遍，事业新又新，满天彩霞焕”，至今铭刻在心。今天，林州能成为全国文明城市，不仅归功于林州人的勤俭、执着、不服输、爱家乡的精神，也归功于深入血脉的红旗渠精神！
大峡谷：向太行山致敬
走出红旗渠，我们驱车北上，奔向雄踞河南最北端的太行大峡谷。这条全长约50公里的峡谷，谷底与山巅的落差高达千米，气势磅礴，撼人心魄。站在幽深的谷底仰望，群峰环抱，山峦层叠，宛如巨轮静泊天地之间。深秋时节，漫山金黄，层林尽染，绘就一幅壮美的秋之画卷（图10）对于来自热带的旅人而言，这一抹秋色无疑是最温柔的告别，为我们的太行之行画上圆满的句点。
我们珍惜这最后的时光，乘坐电瓶车缓缓驶入大峡谷景区。车行山间，时而盘旋上升，时而急速下降，仿佛穿梭于大自然的过山车。太行山近在咫尺，如巨人般巍然矗立，默默守护着这片厚重的土地。山麓之下，森林茂密，郁郁葱葱；山脊之上，赤壁丹崖层层铺展，绿植点缀其间，宛如大地的锦绣华章。有些山体裸露出斑驳的岩层，记录着亿万年的风刀霜剑，昭示着生命的坚韧不屈。
这一刻，我不禁想起画家贾又福的艺术哲思——在他眼中，太行山的一山一水、一石一木，皆是有生命的。他曾带领学生深入太行写生，叮嘱他们静心聆听山石的诉说，把对象当作鲜活的生命，唯有如此，作品才会焕发灵魂。他以画笔塑造太行的精神：画山，展现“顽强搏击，民族风华”；画水，表现“无边心潮”。他自谓并非博爱主义者，唯独钟情太行，“择一而从，许以终生。”这座山，在有识之士的心目中，何等神圣！
来到天镜观景台，站立龙脊之巅，四周群峰巍峨，仿佛一座座雄伟的天然城堡。我凭栏远眺，俯瞰峡谷，沟壑纵横，村舍错落，秋风拂面，树木摇曳，满目生机盎然。观景台旁，一间雅致的咖啡座为这壮美的自然景观平添一抹闲适。捧一杯热咖啡，轻啜一口，精神顿觉振奋。夕阳缓缓西沉，金色的余晖洒在峭壁之上，光影流转，辉煌如梦。天色渐暗，秋风渐起，一场盛大的太行交响乐正徐徐落幕。
太行山，历史之山，文明之山！它以雄奇壮美的风姿，见证了岁月沧桑，镌刻下厚重的民族记忆。正如黄河、长江，它以独特的风采和方式，为华夏文明书写了不可磨灭的篇章。
一片甲骨惊天下
开太行大峡谷，走入安阳，一座外形独特、气势恢宏的博物馆映入眼帘，以甲骨文“大邑商”命名，内部展品琳琅满目，文化气息浓厚，陈列设计匠心独运，令人耳目一新。这座高端博物馆，承载三千多年历史的记忆（图11），引领我们走进那段在龟甲和兽骨上文字传奇，沉浸在青铜器与甲骨文交相辉映的古老世界，留下毕生难忘的印象。
自1899年清代学者王懿荣偶然发现刻有文字的甲骨，至今已有126年。一个多世纪以来，专家对甲骨文的探索、挖掘、考古、整理、研究，释读从未停歇。目前已出土约15万片甲骨。包含约4300个汉字，其中可辨认的近半，1300个单字的释义获得学术界公认。这一伟大发现，在中国乃至世界古代文明史上，都是一个划时代的里程碑。
首先，甲骨文作为商代王室用于占卜记事的文字，不仅证实了商朝的存在，还将中国信史向前推进了近千年。甲骨卜辞中记载的“大邑商”，有力证明了3600年前商朝的存在，同时印证了汉代史学家司马迁在《史记 • 殷本纪》中长达两千百余字记述，其史料价值由此确立。
其次，甲骨文的发现，使曾经寂寂无闻的小屯村一跃成为举世嘱目的“殷墟”。殷墟是商朝晚期国都“殷”的遗址，距今3300年。今天，坐落于洹河之畔的这座新博物馆，正是建立在殷墟之上，并于2024年才正式向公众开放。目睹中国文化与历史的辉煌遗存，亲身感受现代博物馆的魅力，怎能不为中华文明源远流长而感到震撼？
更重要的是，甲骨文承载的信息极为丰富，不仅可与古巴比伦、古埃及、古印度文字并列为世界四大最古老的文字，更是唯一沿用至今的活文字，从甲骨文到金文、大篆、小篆、隶书、楷书、汉字的演变脉络清晰可循，展现出惊人的连贯性和系统性。这种文字的生命力，昭示着中华文化强大的传承力。面对甲骨文遒劲古朴的字形，怎能不惊叹古人的智慧！（图12）他们不仅创造了一种沟通天地的书写体系，赋予文字独特的美学价值，使其成为中华文明绵延不绝的基石。
尾声
这次中原华夏文明和历史名山之旅，不仅让我们领略了，也让我们深刻体会到五千年文明的厚重底蕴。从酒店到交通，一路所见皆可让人惊叹。此行收获匪浅，更觉早来不如迟来。站在甲骨文前，强烈地听见远古的呼唤，感受那段辉煌历史的脉动。
作者为特约撰稿人
图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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