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 of page

红头巾壁画玩的不过是一个“trick”

  • 林高丕
  • 6小时前
  • 讀畢需時 3 分鐘

一个落户新加坡十几年的美国“多元艺术家”肖恩,受牛车水区桥南路一家咖啡店店主委托,为他的店的一堵墙绘上壁画。肖恩以曾经生活在牛车水的“红头巾”作为壁画的模特儿,完成他的作品。


这幅高达三层楼壁画的确引人瞩目,画中“红头巾”装束打扮,行为举止,高贵优雅,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她以纤纤玉手夹着“拖碑哭”(上海洋泾浜英语 tobacco),优雅地坐在高贵的“欠爱”(chair),向行人投以暧昧撩人的眼光,俘虏了公众的想象力,也惹来了小麻烦。新加坡妇女组织 Aware Singapore 以女性主义角度出发,将之视为“男性凝视”(male gaze)的表达。作为一种看待女性和世界的方式,男性凝视涉及种种概念,例如“窥淫癖”和“观看的快感”,这都能直接引起审美快感。


不同于过去的生活现实,身份卑微的“红头巾”,被我们这位“多元艺术家”,同时也是摩登时代的“形象制造者”(image maker),重新定义了她们的社会地位,这很让一些人既惊且喜,这个新形象调和了历史真实与艺术想象的矛盾,让这些自以为是的人们,为这座城市的重新叙述中找到他们想要的相应的符号。


从很多方面来看,“红头巾”预设的场景非同一般,它以解构主义的手法肢解大家固有的观念,原本处于“弱势群体”或是“边缘群体”的“红头巾”,如今高调地展现在公共空间。无论怎么样地去看,这个“红头巾”给人们的感觉,与巴黎时尚杂志上看到的经过细心拍摄的香烟广告似曾相识。为了增加西方猎奇心理的需要,画家还让她懒洋洋地似拿非拿着充满东方神秘色彩的符咒,西方风情加上东方神秘,充分体现画家试图传递的价值取向和审美偏好。“红头巾”摇身一变成为扮演时尚先锋的东方名媛,这事物本身就足以成为公众的话题,让各方人马跃跃欲试。


面对官方管理机构的压力,和一些认为有损我们固有的“红头巾”劳动妇女形象的意见之下,画家解释说他要表达的是感情、思想和对话。冲着有人以这个“红头巾”神态貌似红尘女郎,巧妙地反击“性工作者”也是“辛勤的工作者”,然后再进一步吁请大家,让“红头巾”在辛苦劳动之余,得以享受两分钟的短暂休息。前者看起来像是为“被损害、被歧视”的性工作者发声,其实在暗示批评者没有同理心;后者就不客气直接打脸批评者没有“包容心”。


代表权力的官方管理机构和代表传统的民间意见,两者不期然而遇,就形成“保守”和“不宽容”的象征,成为攻击的对象。攻击者感觉良好,自许提倡“创作自由”,画家受到鼓舞,祭出19世纪美国妇女争取平等权力的“面包与玫瑰”口号。所谓“面包与玫瑰”就是当年美国女权运动者鼓吹除了温饱,妇女还需要有尊严。这种说辞,无非是想以一种解释去终止另外一种解释。所谓的对话,变成引发各执一词的愤怒表达,参与者强烈情绪的表现,说明它触及了社会敏感的神经,搅动了文化象征和符号之争。


我不想说壁画作者是狡狯的,也不想指责批评壁画不尊重历史现实的人们欠缺包容心,更不想批评动不动就拿“创作自由”的大旗作虎皮,以自我感觉良好的理论优越感,对异见口诛笔伐那些人,我想说的是画家为我们设置了这样的场景,让大家身陷其中,去面对各种观点伦理的抉择。最倒霉的是我们的官方管理部门,一下子说壁画事先没得到官方批准,违反条例;一下子又说画中人手持香烟,违反禁烟广告法令;一下子又大义凛然引用公众人士意见,指出壁画有冒犯我们劳动妇女形象之嫌。不过,在众声喧哗,众人挥舞“创作自由”的大刀下,动辄得咎,最后被弄得像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对于这幅壁画,争议可以休矣,它无关乎文化,它无关乎道德价值,更无关乎红头巾的历史,就让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说穿了,壁画作者想要做的,只不过是和大家玩一个“trick”。


作者为文史作者

 
 
 

留言


⏏回到顶部
bottom of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