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有福之州——祖孙三代赴榕寻根探幽纪行
- 雨石
- 2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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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兄弟俩的童年在福州度过,自然对第二故乡怀有感情,后辈则不然,头顶岛国一片天,踌躇满志,只在寻根过程中,才惊觉天地之大,探索之趣,文化之深。
千里迢迢祭先人
一行25人,从耄耋老人至三四岁孩童,个别从加拿大或从东京赶回来,今年四月清明时节齐赴福州南门外谢安村老家,祭拜长眠于祖屋背后文山的先人——我们的父亲、祖父和曾祖父。

父亲忙了大半生,70岁告老回乡定居,1992年病逝,享年82岁。他的墓地建于山腰,视野开阔,以青石垒砌墓顶镌刻一个硕大的“福”字,从山脚望去,清晰可见。整个墓体呈椭圆形,外围以矮墙环绕,庄重朴实。(图1)
下方是墓碑与祭台,石柱上刻有联句:“重洋远渡荫后代,落叶归根眠故里。”中央的浮雕以乘风破浪的帆船为主题,两侧石碑则描绘闽江出海口的罗星塔与热带椰雨蕉风的风光,寓意深远。墓前设有大平台,供祭祀用途。财库、后土分立两端,右角辟有凉亭,墓志铭至今字迹清晰。在乡下叔伯后代的协助下,海外赤子按照清明习俗,压墓纸,点香烛,烧纸钱,放爆竹,进香膜拜。最难得的是,孙辈们无论长幼,在墓前俯身叩首,一一跪拜,恭敬虔诚。
劫后余生神明佑

父亲生于1910年,20岁远渡重洋,落户星洲,与先来的兄长一起打拼,在小印度创办“荣源”咖啡店。(图2)上世纪三十年代后半叶,伯父返榕安度晚年,父亲独自打理,起早摸黑,胼手胝足,风雨无阻。
1942年,日本占领新加坡,父亲遭日军检证,被押往加冷盆地的屠杀场,绝望中唯有祈求神明保佑。耳边子弹嗖嗖而过,他本能倒下,侥幸未中弹,卧在死难者血泊之中,骗过创子手。入夜才摸黑匍匐逃生,回到咖啡店楼上避险。已有身孕的母亲,惊恐万分,放下怀中两岁大的男孩,与他相拥而泣。你安慰她:“一路上有神明庇护,不会有事的。”母亲为他更衣洗净,渐渐安下心来。
大人们再苦再难,也不让孩子受累。六个月后,一名婴儿呱呱坠地,哭声远传,惊动邻居。母亲本就体弱多病,捱过三年苦难日子,日军投降不久便撒手人寰,留下两个年幼的孤儿。父亲强忍丧偶之痛,将母亲葬于咖啡山一隅,又匆匆携我们返回到福州,由母亲的妹子,我们称为“依姨”的未来继母照料抚养。
1950年代初,依姨陪伴我们回到新加坡,一家四口得以团圆。后来家中又增添四名弟妹。岁月流转,代代相传,才有今日人丁旺盛的景象。
踏入异乡,看不同世界
我们都出生于新加坡,曾经的“万宝山”后来缩小为“小红点”。第一代俱已作古,第二代兄弟二人,亦垂垂老矣。政策使然,第三代越是精英越西化,不在意“根”在何方,对中华文化也是一片茫然。所幸都长在一条藤上,彼此和睦相处,此次难得结伴同行,踏入异乡,寻根溯源,走近人文,看看不同的世界,感受不一样的文化,不亦善哉!

福州乃有福之州,谢安村背靠文山,从山顶俯瞰另一侧,闽江缓缓流入大海。父亲生于斯,葬于斯,虽说是个人的选择。其中还有他对家乡的深厚感情和对泰山爷的感恩。从山上墓地下来,走入村里的泰山宫,参拜父亲生前念之在兹的泰山爷。(图3)他深信,当年加冷盆地生死一线的劫难,正是泰山爷暗中相助,使他转危为安。
这座泰山宫,朱红外墙挺拔醒目,屋脊上书“泰山青府”四字,庄严古雅。宫中供奉的泰山爷,俗称“英烈侯”,红脸长髯、威风凛凛,象征集历代忠烈英豪之精神于一身,是福州民间信仰中独具特色的神明,有别于传统道教所供奉的“东岳大帝”。“英烈侯”更具历史血肉感,是人格化的山神。这种以人代神的信仰形式,凝聚的是乡土精神与民族气节,也契合父亲一生敬神而不迷信的信仰态度。父亲在世时,曾代表家族捐资支持泰山宫的重修。庙中一块牌匾上,至今仍留有我们谢家的名号,精诚可嘉,令后人肃然起敬。
据乡亲口述,福州东门外那座泰山宫历史最为悠久,相传始建于五代闽国王审知年间,宋真宗时扩建,明清屡有重修。主殿曾设有正殿、配殿、娘娘宫、血池殿等,后因学校征用,多数殿宇被拆,现仅存娘娘宫与血池殿,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此行时间仓促,未能前往那里一探究竟,心中不免遗憾。
海内外亲人相聚欢
谢家是一个横跨海内外、枝繁叶茂的家族。伯父一支定居福州,父亲这支落脚新加坡,虽远隔千里,血脉却一以贯之,兄弟姊妹的辈分排行在两地完全一致。我在海外为“老二”,但在家族排行中是“老五”。而新加坡的最小者,按乡下堂兄弟排序,被称为“十三弟”,显示旧规矩在增进凝聚方面,仍有其可取的一面。
伯父原为地主,解放后日子清苦,记忆中他曾在泰山宫戏台上受批斗。他去世的消息传来时,父亲悲痛难抑,泪如泉涌,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见父亲痛哭失声。

父亲一向节俭度日,咖啡店生意稍有起色后,总不忘接济福州的亲人。他倾其所能,在大街一侧兴建三层楼宅邸,拥有围墙、院落、厅堂、天井、二十一间房屋,气派不凡,全数分配给伯父一家,大大改善了他们的居住条件。宅院深深,井水清清,庭前两棵芒果树,枝繁叶茂,繁花盛开,仿佛喜迎归来的亲人。这是父亲的心血,也是 家族根脉的所在。(图4)
人生难得是相聚。孩童们兴奋地在老宅穿梭玩耍,惊讶地发现:在这偏僻山村,还有这么大一块“landed property”、这么多亲戚,这么热闹的场面!当天的高潮,是全族人在城门新区的艾美洲际大酒店聚餐。六席齐开,觥筹交错,祝酒交流,笑语喧腾。三代乃至四代人欢聚一堂,大人开怀,孩子开心,场面温馨感人。此情此景,正好印证着那句古话:“风筝不断线,根儿不能忘,家和万事兴。”
落叶归根眠故里
酒酣饭饱,依依惜别,旅游车缓缓将我们载回福州市内的酒店。一路上思绪起伏不已,父亲果有先见之明?他的落叶归根,仿佛一条无形的绳索,把海内外紧紧连结在一起。父亲的一生,经风雨,见世面,爱看报,听评话,知文化,有见识。子女生于斯、长于斯,终究与他那深入骨髓的“人在异乡为异客”的感受大不相同。
他一生劳碌,把孩子拉扯大,可这片土地似乎并不善待他,险些丧生于日寇子弹,大女儿夭折,幼女送人,妻子早逝,留下两棵幼苗,叫人如何是好?去日苦多,岁月流转,重建家庭,养育子女,送读华校,不外乎求知识,不忘本,学做人,走正道 — 他们也确实做到了。
宽慰之际,风雨袭来,寄予厚望的次子,就读大学期间,为声援华教锒铛入狱,工作后竟再次难逃牢狱之灾。三子被剥夺就读大学的权利,远走他乡深造,长居国外,天各一方……
种种打击,父亲您始终沉默寡言,将一切苦痛深埋心底。毕竟,历经苦难,沉得住气。一人落难,举家受罪,看得出来您对居留地是失望的,宁可选择离开,与泰山爷为伴,祈求保佑海外子女的平安,用心良苦。放心吧,父亲!饮水思源,我们心中有您,懂得如何面对生活,一家和谐相处。我们都好,子子孙孙,不都回来看您了!
三坊七巷,半部中国近代史
父亲一向给予子女充分的自由空间。这次借祭祖寻根的契机,我们也希望更深入地了解福州,乃至放眼中国。
我们下榻的福州大饭店位于市中心,佛跳墙、清炖海蚌、红糟鸡、白炒花蟹、八宝红鲟饭、南煎肝、肉燕、鲜竹蛏、鱼丸、鼎边糊、海蛎饼、菠菠……琳琅满目,素有“飘香四海,千古流传”之誉。美食近在咫尺,年轻人健步如飞,带着孩子四处探味,可谓口福不浅。
而位于市中心鼓楼区的历史文化街区“三坊七巷”,更是此行不能错过的重要一站。三坊七巷的雏形可追溯至1600年前的晋代,是中国现存城市中心规模最大的历史文化街区,面积相当于约60个足球场。街区至今仍保留唐宋时期的“里坊制”格局,以及明清两代大量保存完好的古建筑。
街区以南后街为中轴线,东西两侧分布着“三坊”——衣锦坊、文儒坊、光禄坊;以及“七巷”——杨桥巷、郎官巷、塔巷、黄巷、安民巷、宫巷、吉庇巷。民国时期为修建公路,拆除了光禄坊、杨桥巷与吉庇巷,如今仅存二坊五巷,弥足珍贵。老街区纵横交错,分割成大小不一的方块格局,现存文物保护单位29处,古民居约270座,其中159处被列为重点保护建筑。诸多历史名人曾在此住过,如林则徐、沈葆桢、林觉民、郑孝胥、林纾、萨镇冰、严复、冰心、庐隐等。如今,林则徐纪念馆、林觉民与冰心旧居、严复故居等,皆是必游之地。正如北京故宫博物院前院长单霁翔所称:“一片三坊七巷,半部中国近代史。” 此言毫不夸张。
一些老宅改为颇具品味的饮食场所,与南后街灯笼高挂,两侧商铺五彩缤纷,相映成趣,游人如织。我们这些海外游子,穿梭其间,一边“打卡”小吃摊,一边感受地方风情,新鲜有趣。还意外地从巷口穿过蜿蜒小道,走进一家地下影院,看了一场《哪吒2》,别有一番滋味,不亦乐乎!
只可惜时间有限,加之人潮汹涌、气氛嘈杂,那“半部中国近代史”的分量,此时于我们而言稍显沉重,然心中仍满是敬仰与自豪。
上下杭:李俊承与永德会馆
福州历史文化的中轴线,以三坊七巷为起点,向南延伸,便是台江区的上下杭了。“杭”与“航”通,意即通江达海。这里水道纵横,与闽江相通,水路两旁的横街合称“双杭街道”,曾是福州早期的商业重镇与航运码头。历史悠久的永春茶叶与德化瓷器,便在此地装卸转运,由闽江马尾港远销新加坡等地。
上下杭商贾云集,文化积淀深厚,有“福州传统商业博物馆”之称。古色古香的石桥、会馆、商号与民居沿河而立,一字排开,别具风情,引人入胜。孩子们在小巷转悠,兴致盎然地探索每一砖一瓦、每一角街景。这些眼下看似“老土”的东西,或许将来会在他们心中荡起涟漪,开启一扇通往文化的奇妙之窗。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河畔中段广场上,坐落着一座青砖灰瓦的古建筑——永德会馆,与对岸的张真君祖殿隔河相望,遥遥呼应。这幢中西合璧、砖墙结构、气宇轩昂的三层楼宇,始建于三百年前的清雍正年间,是永春名茶与德化白瓷进入福州、迈向全国的重要见证。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如今的永德会馆,是新加坡著名先贤李俊承(1888 - 1966)于上世纪30年代出资重建的,才有今天的面貌。会馆正门增设巴洛克式立柱,外墙两侧嵌有“龙凤呈祥”圆形青石镂雕,工艺之精,令人叹服。屋顶加建九脊顶式楼阁,飞檐翘角,飘逸雅致,古今交融,蔚为大观。

李俊承早年在新马发迹,集银行家、社会活动家、宗教家和慈善家于一身 。他是华侨银行的创办人之一,曾任中华总商会会长,怡和轩主席,积极投入抗日救亡,弘扬佛教,并热心兴学育才,资助属下小学。1942年2月,新加坡沦陷,他遭日军拘押,坚贞不屈,毫不妥协。1954年,他出资兴建报恩寺,以纪念在巴西班让抗日保卫战中英勇牺牲的烈士。李俊承生前酷爱吟咏,著有《觉园诗集》《觉园诗存》等诗集,并出版《佛国游记》一书,文笔清雅,颇具禅意。凭借其深厚的文化修养与人生阅历,他重建的永德会馆古雅隽永,外观风格别具一格,融时代印记、地域元素与个人风格于一体,具有不可复制的独特性。(图5)即便在新马一带,也属罕见。
烟台山,半殖民地一面镜子
中轴线的最南端,是静卧于闽江之滨,位于仓山区的烟台山。它原名天宁山,或称盐仓山,山势不高,却承载着沉重的历史记忆。南宋爱国诗人陆游曾在此留下诗句:“白发未除豪气在,醉吹横笛坐榕阴。”明代为防御倭寇,在山顶设烽火台,“烟台山”由此得名。
中英鸦片战争后,清政府于1842年被迫签订《南京条约》,福州成为五口通商之一。自此,大量西方殖民者涌入福州。至20世纪初,共有17个国家在烟台山设立领事馆或代办处,其中美国领事馆经过修复,成为热门看点之一。 光绪年间,这里外国商行林立,汇丰、渣打等银行跻身其中,为数不下三十家。传教士亦相继而至,兴建教堂、创办学校、开设医院,一座座欧式建筑拔地而起,中西文化在此碰撞、交融,留下半殖民地时代深刻的烙印。
在那段屈辱而复杂的岁月里,烟台山既是外侮的象征,也孕育了思想启蒙与社会变革的火种。许多仁人志士,如革命烈士林觉民,以及中共福州市委的早期成员,都在此接受新思潮的洗礼,探索国家独立与民族复兴之路。
午后,我们一行人齐聚于烟台山的月洞门前,拍照留念。百年前,这里曾留下文人墨客的足迹。作家叶圣陶喃喃低语:“一座花园,一条路,一丛花,一所房屋,一个车夫,都有诗意,尤其可爱的是晚阳淡淡的时候。”著名建筑师林徽因亦曾居于此,豪情满怀地写下:“如果我的心是一朵莲花……我也要它骄傲地捧出辉煌。” 这片山水曾滋养过一代人的美与梦。
烟台山,街巷纵横、绿荫蔽日,高低起伏,陡坡有石阶接通巷道。当初他们漫步间,能不心潮澎湃、文思泉涌吗?
如今,我们脚下,是一条条承载记忆的老街:乐群路、爱国路、亭下路、梅坞路……随山势蜿蜒而下,映入眼帘的是:白墙高柱的大使馆旧址,红砖砌就的英华学校,古朴典雅的石厝教堂,沉淀着革命气息的陶铸故居,文艺氛围浓厚的商业街区,香气四溢的咖啡小馆,异国风味的跨国餐厅,以及引人注目的潮流品牌店。多姿多彩,活力四射,古今交融。
入夜时分,我们在一间室外装潢别致的印尼万隆餐厅用餐。四周灯火迷人,与人潮、园林、古建筑交相辉映,如梦如幻,洋溢着异国情调。那一刻,历史的幽影仿佛在灯光中舒展,而新时代的生机则在我们身边悄然绽放。
新时代迎来烟台山的新生。老房子焕发新彩,被赋予“万国建筑博物馆”的崭新内涵。烟台山的变迁,的确是一段历史的缩影,也见证了福州从半殖民地走向民族自立的百年历程。
平潭岛:世界三大风口之一
车窗外阳光明媚,波光粼粼,海鸥翱翔,大家沉醉在这良辰美景中,睁大眼睛,满怀期待。我们的目的地,是福州以南、距台湾岛最近的海上门户——平潭岛。
谁曾想,福州竟拥有中国第五大岛,仅次于台湾岛、海南岛、崇明岛与舟山岛。号称“百岛千礁”, 以平潭岛为其主岛,面积近半个新加坡。如今已通过一座跨海大桥与大陆相连,桥长17公里,上层通车、下层高铁,是世界最长的路铁两用跨海大桥。
更令人惊叹的是,平潭岛与百慕大、好望角并列为世界三大风口海域,年均六级以上强风超过300天。台风频仍,海浪高可10米,是典型的“海上建桥禁区”,却难不倒中国基建团队。历经七年攻坚,克服重重恶劣自然环境,终于在2020年底建成通车,为这座岛屿开启全新面貌。
我们搭乘电瓶车驰行于岩岸与海滨之间,仿佛在空中飞翔。大海、风电、港湾、巨石、渔船、滩涂、石厝、栈道、玻璃桥……交织出一幅幅壮丽的自然画卷。
平潭岛并不“平坦”,在中国式现代化的进程中,崎岖前行,不断创造奇迹。海风滋润曾经的火山岛,岩石造就奇特的地貌,海景呈现旖旎的风光,雕塑艺术唤起游子的思乡之情。
这里既是理想的休闲胜地,也是文化与自然交融之所。雕塑艺术点缀其间,唤起游子对大海的敬畏与对故乡的思念。北部湾生态廊道视野开阔,登高尽览海天一线,或坐在崖边巨石上,看潮起潮落,或望着偌大的风车静静转动,憧憬“零碳岛”的降临,或徜徉在贴崖而建的玻璃栈道,极目千里,或跑向海边,装点造型别致的白色“邮票框”。大家欢声笑语,兴高采烈,各自凭慧眼择点打卡留影。有人独立于美景之中,有人携家人定格在岩石与蓝天之间,“邮票框”因有了一家老少的影像而显得格外精神。孩子们爬上跑下,大人们也举目四望,人在图画中,景亦融入心坎,镌刻在记忆的深处。
珍惜每一天的美好
在舒适宜人的环境享用一顿平潭特色,清淡却令人回味的午餐后,重新出发,凭票进入“68海里景区”,山前有一排大字:祖国大陆距离台湾岛最近的地方,我们在此合影留念,然后步行到猴岩岛一带,左侧是开阔平缓的海滨,右侧是一片高地,奇岩堆叠,其中一块尖石直指苍穹,天地对话,玄机莫测。海滨晴空万里,游人如织,一块巨大石壁正对海峡,镌刻两行大字,宣示台湾岛近在咫尺。石壁旁,一座独县匠心的观景台横空出世,以巧妙的结构和丰富的想象力,塑造出一只灵动而神奇的“海峡之眼”(图6),登高远眺,隔海便是台湾岛新竹的南寮渔港。两地相距68 ,约合陆地的126公里,恰似从新山到都巴辖的距离,近得叫人动心。
附近海滩上,还有两组耐人寻味的艺术装置:一为铜塑,呈现两块绿色天然岩石,一大一小,被绳索牢牢缠绕象征血脉相连,永不分离。另一是“时间之门”,以一圈绿色卵石垒起心形石拱,寓意敞开心扉,迎接远方客人。此情此景,从现实到幻象,何其诗情画意,令人流连忘返。
(图7)
傍晚时分驱车北去,来到北港,参观平潭岛特色民居——石厝。它利用平潭岛特产的花岗岩、火山岩,切割堆砌而成。屋顶的瓦片压以不规则的石块,以防强风掀动。解放前岛上渔民以石厝为家,沿渔港依山而筑,层层而上,门窗窄小, 乍看如碉堡。(图8)民谣曰:“平潭岛,平潭岛,光长石头不长草,风沙满地跑,房子像碉堡”,既道出生活的艰辛、也印证了石厝的坚固与老百姓的智慧。
后来国家大规模植树造林,治理风沙,换来了平潭岛今天的绿意和生机。返程途中,经过最美环岛路段,车水马龙,摊贩林立,游客熙来攘往。公路下方的滩退潮后尽露。人们踩着泥沙嬉戏,或低头寻“宝”。夕阳渐沉,幻化出一幅静美的画卷。远处,一片黑色沙滩任由海浪冲刷,宛如弃婴般诉说着远古火山爆发的传说。
走出平潭岛,夕阳尚停留在远方的山峦间,通红的圆脸,笑吟吟的神态,勾起对酒酣之后的父亲的思念。难道就是他?时刻守护在子孙身边,默默叮嘱,珍惜每一天的美好。
作者为特约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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