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似玉 察世如明——作别如明大哥

天气有点热

是赤道上的日常

来给您送别的人

不多也不少

是殡仪馆的日常

人们谈论您时的声量

清晰、平静，不高亢

空气不燥不响

亦，如往常

我来看您，心怀感恩

也有真的悲伤

望着您，从所有角度

直直地，我望您

相框里，您也无死角地

看着我：眼里是关爱

也有惦挂我的光

一如那年，在五台山

我会偶尔搀扶您

您则关询我的生活

要我聊

人生的方向

真的，真的一切如常

您安静看周遭

朋友不舍，家人断肠

您安静看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依着钟点，转着他们的日常

您依然谦谦君子，玉般温润

您眼里，总有光

那位穿黑西装小伙子

格式般念着告别词

华语有点蹩脚

英语却出奇流畅

您仍旧只是，望着

以您老南大生的静默

不燥，不响

您就是您呀

生前不见您有一点张扬

开最普通的车

上最简单的菜馆

甚至，还给我推荐

新加坡最便宜的理发店

而您不缺钱，为文化

为公益，您没少尽本分

只是您，总静静，不声响

今天，我们与您作别

排场从简，形式从简

一朵小白花，就能开出

我们静静的忧伤

外面有点热，没有风

是不能再普通的日常

别了，如明大哥

您还是老样子

眸子清亮，看过尘世

看完风景，您一个转身

依然静静，不响

2025年2月3日

作者为本地学者

注：王如明先生是新加坡文化贤达，商界名流，曾任怡和轩俱乐部副主席、名誉主席，是怡和轩俱乐部文化转型的重要推手。先生于2025年1月30日长往，享寿九十有二，可谓功德圆满。我和先生因为《怡和世纪》杂志而走在一起，之后他便推荐我加入怡和轩，成为正式会员，并出任《怡和世纪》杂志编委，而后，更是予我鞭策，推举我为《怡和世纪》副总编辑。曾几何时，编委会热闹非凡，吵闹非凡，也愉悦非凡，编委之间，没有年龄的代沟，没有观点的分隔，更无等级之羁绊，因此，先生虽长我35岁，我仍以“如明大哥”称他，他也是乐于答应。如明大哥一生简淡，于文能学兼中西，从商则长袖善舞；与人相处，皆以善为先，绝无倨傲，亦不居功。如明大哥是新加坡商界巨擘，生活却极为节俭。十多年前，我和如明大哥酒席间聊到理发，我说我是在住家附近最便宜的理发店理发，快剪，一次十元。不想如明大哥认真地告诉我，他有更便宜的理发的地方，只需八元，并当即抄下理发店的地址给我。如明大哥的节俭，可见一斑。但对文化及公益，他并不吝啬，常常一掷千金，在所不惜。如明大哥毕业于南洋大学，对华文和南洋大学有极深情结。2015年南洋大学创办六十周年之际，他曾邀我协助他编辑《南洋大学文献》一书，并自费出版，作为他对母校的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