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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还是不杀,不是真正的问题

牛油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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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政府决定于2026年3月重启射杀乌鸦的工作,控制这一外来入侵物种数量,这原是生态教育的好机会,可惜当局措辞总“以人为本”,强调乌鸦扰民才出此下策,错失教育良机。

 

新加坡现存两种乌鸦,本土种巨嘴鸦(Corvus macrorhynchos)与外来种家鸦(Corvus splendens)。城市环境里泛滥成灾的是家鸦,巨嘴鸦则不常见,前者或已挤压到后者的生存空间。

 

家鸦原主要分布于印度半岛、斯里兰卡,西至阿富汗东部,东至中国云南、泰国北部。它们何时来到新加坡,主要有两大理论,首先是1800年代殖民者在马来半岛引进家鸦控制种植园里的害虫、老鼠,后来野化大量繁殖,往南扩散到新加坡,时间或在1930、40年代。另一理论则指,家鸦自大航海时代便通过商船抵达各地港口城市,因为适应人类生活环境,迅速从港湾扩散至城市各地。

 

学者估计,1980年以前,本地家鸦数量少于4500只。我曾向本地资深观鸟社群了解,1970年代末,观鸟人会特地到港口寻找家鸦踪迹,足见它们一度是让人着迷的稀有品种。随新加坡城市发展,本地家鸦数量越来越多,2003年有学者估计达13万只,约每公顷1.9只,该报告建议将家鸦数量控制在每公顷0.1只以下。在政府介入控制家鸦后,2016年另一份调查估计,家鸦密度已下降至0.134只,接近之前建议的水平。没想到十年后,政府还是不得不恢复射杀乌鸦的方案,是否意味着家鸦数量已经回升到危险水平?理由是当局疏于控制,或是原来手段已经失效?目前不得而知。

 

家鸦不挑食,群居的家鸦还会主动出击驱赶鹰隼,极力保护鸟巢,使它们成为城市中最成功也最具侵略性的鸟类,如今已经扩散到阿拉伯半岛、北非、东非、东南亚、东亚、澳大利亚的一些沿海城市。家鸦缺乏掠食者,且与本土物种竞争,还有破坏作物的记录,属于典型的有害物种。但家鸦也绝非一无是处,它们是城市清道夫,在原生地如印度就扮演重要的生态角色,来到新加坡,它们也清理了部分人类制造的垃圾,这也说明了家鸦与人类环境的密切关系。

 

由于乌鸦扩散的根源是人类的经济活动,因此,控制它们数量时就要多一层伦理思考,务必人道之外,也要反思我们人类对自然生态造成的破坏如何“还施己身”。

 

生态平衡也必须考虑到自然地理范围,新加坡不是孤岛,周边地区如果家鸦数量失控,也可能继续扩散到新加坡,此前控制家鸦数量所投资的资源就此浪费。经济主导的世界,必须认识到生态平衡也是经济发展的一环,保住生态系统服务价值,就能减少发展的成本。新加坡与柔佛一衣带水,野生动物自由来去,思考家鸦控制时,应当彼此合作才能互利互惠。毕竟家鸦的破坏不仅仅是攻击居民,它们可能加剧生态失衡,破坏生态系统服务价值。

 

新柔经济特区去年签署备忘录,当中提到遵循《巴黎协议》积极减排,可惜只字未提自然生态。家鸦控制能否进入经济发展的视野里,端看两地政策制定者的眼光。或许我们可以从烟霾问题得到启发,气候与生态课题,必然要通过国际合作,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作者为本地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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