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拜龙门石窟

图1：远眺龙门石窟（西山石窟）

洛阳：历史文化名城

我曾去过敦煌莫高窟和大同云冈石窟，今年二月下旬又去洛阳拜访了龙门石窟。至此，中国三大石窟算是巡礼齐全了。还有一个说法，中国有四大石窟，加上麦积山石窟。那么下一站打算再去甘肃天水市的麦积山石窟朝拜。

洛阳，是中国国务院首批公布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十三朝古都，有5000多年文明史、近4000年城市史、1500多年建都史。

洛阳，是儒学的奠基地、道学的产生地、佛学的首传地；魏晋玄学兴盛于此、宋明理学开创于此。各类文化思想在此相融共生、大放异彩。北宋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司马光的诗句曰：“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

虽然儒释道三家在洛阳都有强大影响力，相比之下，佛教在洛阳的地位更显突出。北魏杨之写过一篇著名的文章《洛阳伽蓝记》，可见当年佛教寺院的繁荣。洛阳的白马寺（关于“中国第一座古刹”白马寺，另文叙述，在此不赘）和龙门石窟，皆是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具有极高的历史文化价值。

“看经寺”罗汉浮雕

龙门最美菩萨

皇甫公窟礼佛图

八作司洞舞伎

龙门石窟

北魏孝文帝493年将国都从平城（今山西大同）南迁至洛阳，于是云冈石窟停凿（但之后，民间陆陆续续还开凿了一些中小型洞窟和佛龛，在尺寸与价值上与早期的“昙曜五窟”和中期的第五、六、九、十等窟无法相比），政府把财力和人力投用在凿造龙门石窟上了。之后，龙门石窟历经东魏、西魏、北齐、隋、唐、五代、宋、明诸朝的营造，从而形成了南北长达1公里、具有2300余座窟龛、10万余尊造像、2800余块碑刻题记的石窟遗存。龙门石窟是北魏、唐代皇家贵族发愿造像最集中的地方，是皇家意志和行为的体现，具有浓厚的国家宗教色彩。

卢舍那大佛的启示

龙门石窟经过一千多年的自然和人为的侵蚀、破坏，可谓满目疮痍，佛像大多无头或被损，看了心里不是滋味。落后就要任人宰割，佛像也难免遭殃。但是，最为精美也最壮观的卢舍那大佛却完好无损，巍然屹立。提到卢舍那大佛，梁思成写道：“千年风雨已将其刚劲之衣褶使成软柔，其光滑之表面使成粗糙，然于形态精神，毫无损伤。”卢舍那大佛得以完好保存，因为它足够强大，大到对手无法撼动，“脖子也卡不动”，偷也不成，盗也不成。所以自身强大才是硬道理。只有自身强大，对手才会匍匐在你的脚下。

陈抟十字卷碑

“赵岩碑”（伊阙）

“看经寺”29尊罗汉浮雕

这次来龙门石窟，除了卢舍那大佛，我最想看的是“看经寺”29尊罗汉浮雕。不过只能隔着窟的铁门看。虽然隔靴搔痒，但还是聊胜于无。看经寺，位于龙门石窟的东山，游客较少。这是特窟，以前不开放，这次看到算是幸运了。看经寺是东山最大一个石窟，开凿于武则天时期，是禅宗僧人所造。洞内东南北三壁有浮雕罗汉像29尊，罗汉像与真人等高，形态各异，十分传神。这29尊罗汉是释迦牟尼涅后的传法谱系，被禅宗称为“西土二十九祖”。29尊罗汉逆时针从从南壁第一尊大迦叶到北壁最后一尊达摩像结束。由此可知，唐代是按照逆时针左旋方式礼佛的。

龙门最美菩萨

万佛洞，因洞内南北两壁雕刻有15000尊小佛而得名。万佛洞外南壁有一尊观世音像不可错过，这尊像被誉为龙门最美菩萨。她衣着华丽，婀娜多姿，左手提净瓶，右手执麈尾，身体呈S形曲线，可惜头部受损。相传，1953年京剧大师梅兰芳来访龙门石窟，在这尊菩萨前驻足良久，仔细观摩，并将其优美身段运用在京剧《洛神》里。

此外，万佛洞甬道北壁中断有两身比丘尼造像也不可错过，两人均身穿袈裟，侧身朝向洞内主佛，前者左手持长柄香炉，右手正在添加香末；后者似年幼小尼，双手合十，形象写实生动。

皇甫公窟礼佛图

皇甫公窟是北魏胡太后的舅舅皇甫度开凿的。主佛像头残，施说法印，左手有六指。北魏有模仿帝王躯体特征镌刻佛像的情况，所以外戚皇甫度极有可能参照了魏孝明帝身体特征而摹刻，换言之，这尊六指佛极有可能是魏孝明帝六指的写真。

我们知道宾阳中洞的皇帝、皇后礼佛图被盗，两幅浮雕现在分别藏于美国。《孝文皇帝礼佛图》，现藏于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藏。《文昭皇后礼佛图》，现收藏于美国堪萨斯城纳尔逊艺术博物馆。皇甫公窟南北两壁也有礼佛图。有专家认为北壁的礼佛图，刻画的人物或为胡太后和孝明帝。

尽管皇甫公窟两幅礼佛图浮雕没有宾阳中洞被盗两幅礼佛图浮雕精美，但仍然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八作司洞舞伎、乐伎

八作司洞，因洞内北侧基坛镌刻有宋代“东京八作司石匠十一人”而得名。八作司是宋代掌管建筑行业的机构。正壁主佛像螺髻，全身大部残，仅左手保存较好，手抚膝。

八作司洞舞伎、乐伎浮雕生动曼妙。舞伎既有中原舞蹈的柔美，又融合了西域舞蹈的奔放。乐伎雕像让我们直观感受到唐代胡乐的流行。

八作司洞舞伎浮雕让我想到潘玉良几幅关于民间舞蹈的画作：《双人扇舞》《双人袖舞》。舞者身体扭动，左右对称。

龙门石窟的碑刻题记

龙门石窟也是书法艺术的宝库，碑刻题记是一大亮点。

著名的“陈抟碑”（也叫“陈抟十字卷碑”）位于潜溪寺窟外南侧，上书：“开张天岸马，奇逸人中龙”。陈抟是北宋道教大师，这十个字是陈抟赞扬道家鼻祖老子的。康有为非常欣赏陈抟的书法。

褚遂良《伊阙佛龛碑》，位于窟外宾阳中洞与南洞之间，是唐太宗第四子李泰为其母文德皇后所造的一篇发愿文。碑文由岑文本撰写，褚遂良书丹。因为玻璃罩防护基本上看不清。没关系，即使没有玻璃罩也看不清了。书法爱好者来此一睹原碑，更多是一种形式上的致敬。

莲花洞外北壁崖面上的“赵岩碑”，上书“伊阙”二字，为明代监察御史赵岩所题，其下覆盖了武则天时期佛弟子史延福刊刻的《佛顶尊胜陀罗尼经》。这一“破坏文物”的题字行为，因为时间的关系，意外地也成了文物。其实，时间只是一个因素，关键是“伊阙”这两个大字确实写得好！

遗憾，古阳洞正在修整，不开放，无法看到“龙门二十品”（其中十九品在古阳洞内）。龙门二十品历来被视为魏碑的精品、书法爱好者临摹的范本。其实，不整修也看不到，龙门石窟所有洞窟都不能进入，只能在窟外隔着栏杆向内眼巴巴地张望，也就看个“大概”。这一点不如让人进入的莫高窟和云冈石窟。

宋真宗的“龙门铭碑”，位于东山看经寺北侧。宋真宗的书法比之唐楷，更加规整华丽，是楷书的典范。“龙门铭碑”与褚遂良的《伊阙佛龛碑》并称为龙门楷书艺术的双璧。

2000年11月30日，龙门石窟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如此评价：“龙门石窟是人类艺术创造力的杰出代表；龙门石窟完美地展现了石雕这一古老艺术形式的魅力，而石雕艺术在亚洲这一地区文化发展中处于重要地位；龙门石窟是中国唐代高度发达的文化水平和社会形态的体现。基于此，应将其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受到全人类的重视和保护。”

作者为特约撰稿人

图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