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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鱼》场景

  • 林臻
  • 9小时前
  • 讀畢需時 3 分鐘

《怡和世纪》51期刊登柳舜纪念画家郑国伟的篇章,一幅失联超过五十年的油画《拾鱼》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拾鱼》作于上个世纪50/60年代,与同代画家蔡名智的油画《马来亚史诗》、《上国语课》一并在赤道艺术研究会的画展展出,由于画家充分掌握典型环境的典型性格的创作法则,并生动体现出来,观赏者无不深受感动,好评如涌。不知何故,展出后即告失去踪影。直到二、三十年后,才偶然被人发现遗弃在吉隆坡一家画廊的楼梯下,蒙尘而且多处破损、油彩剥落。赎回加以“补装”,尽量做到回复原貌,画作终于得以保存下来,作为国家遗产之一,送归国家博物院庋藏。


《拾鱼》与其说是写实油画,倒不如说是场景画贴切。剧坊有场景剧一种,即有人物、事件、情节、表情等等,一切尽不假对白地进行,无须多余的语言加持。场景画也同样人、事俱全,一概由画面来说话。


画中六男二女团团围在弯身拾鱼的鱼贩周边,聆听一位目击者讲述事件的经过。从外型和衣着看,六男都是中年的草根阶层人物,其中当然少不了估俚、码头工人、小贩、戏子以及闲杂路人;两位妇女一老一少,少妇还带着一个小儿,似乎是正好路过的邻里居民。大家一面聆听目击者讲述,一面对证眼前的一幕场景,谁能无动于衷?—— 悲痛、无奈、憎恨在每个人的眼底嘴角表露无遗。


目击者追述:一大早来了一辆大卡车,从车上跳下十来个大汉,人人手持木棍,凶巴巴一见摊档就砸,一见小贩就抓,一见路人就赶,鱼肉蔬果连箩带筐扔进卡车,或者散落路上,一片狼藉。鱼贩逃避不及,一箩鱼被一脚踢翻、撒满一地,大汉完事后上车扬长而去,留下鱼贩弯身收拾残局,一位路过的学生见状赶紧过来相助。


二战结束初期,百业萧条,谋生艰难,市井小民无计可施,为了摆脱困境,只能就地摆档当小贩,从中赚取一点蝇利,以便养家糊口。属于贫民区的大坡牛车水、赌间口、芳林一带,每天从早到晚几乎处处可见各种各样的摊档、地摊,伴随一个老人家或老太婆。殖民政府颟顸无能,本身的问题多多,自顾不暇,再也顾不了、管不着解决民困,无法也无能为草民伸出援手,任由草民自生自灭,自我了断。


郑国伟家在吊桥头畔;自岛国开埠以来,一直就是华族移民的聚散地,也是各帮人物的根据地。在神州大地难以立足的草民,来自福建、广东、潮汕各地操不同方言的族群,陆陆续续到来,而且成家立业,一代传一代,终于由移民进化成了公民。就是这样一个三教九流、贩夫走卒、龙蛇混杂的角落,画家每天来来往往,出出进进所接触的不外乎是码头工人、小贩、戏子之类的小人物,他细致的观察,深切的同情,《拾鱼》就是一个特出的范例。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郑国伟从来不曾透露滋润他的心灵与画笔的源头出处,但从他的画风来看,似乎不难见到一些十九世纪战乱中来的大师的轨迹,包括法国的德拉格罗克,西班牙的果雅,俄罗斯列宾、苏里可夫、列维坦,中国的蒋兆和,以及泥塑《收租院》系列。


作者为本地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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