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 of page

华语资料库杂谈

  • 莊永康
  • 2月5日
  • 讀畢需時 5 分鐘
《新加坡华语资料库》 第1、2册封面
《新加坡华语资料库》 第1、2册封面

《从石叻坡到新加坡》是推广华语理事会今年3月间发布的“新加坡华语资料库”书名。该资料库收录了1131个本地华语词语,实体书是精装的1和2册,配以书盒,非卖品,专门送给全国各学校与文教机构作参考用。公众可以到国家图书馆查阅实体书,也可以通过网页阅读电子版。

 

8月23日的周末晚上,笔者到国家图书馆十六楼观景阁,参与了新智文教读书会举办的本书导读。经过了有奖问答环节,得本书首席研究员及主编陈志锐亲自颁赠了巨著一套,与有荣焉。不过这两册书厚1600多页,全重五公斤,扛回家须赶搭地铁追冷气巴士(以上本地词语),也可说费了一番周折。

 

是否用本地词语各有自由

 

陈志锐在本书刊首说,“这个资料库具有众多意义。首先,它能够帮助大家理解新加坡华语的文化特色,从而减少沟通上的障碍……甚至也可以帮助新移民更快、更容易地融入新加坡社会。”这使人联想到,源自中国大陆的汉语文字,飘洋过海到新加坡来落地生根,衍生出本身的独特词语之后,成为标准化的一套“新加坡华语”词汇来教学与使用,历史是漫长的。

 

长话短说,正如导读会上一位文友指出,新加坡人感觉到自己必须保有一套自用的本地词语,因为早在中文电脑面世之初,中国大陆的字库并没收入被认为不规范的南洋字,如峇峇(土生华人)的“峇”字,炒粿条的“粿”字,榴槤的“ 槤”字等。其实时至今日,如果我们用拼音输入汉字,打baba出现的是“爸爸”、“巴巴”,打chaoguotiao出现“炒果条”,打liulian出现的是“榴莲”。

 

本人自1994年供职《联合早报》以来,便在电脑上使用汉语拼音输入中文字,略有心得。我觉得对于比较生僻的本地字词,不妨先备好自用的字库。“峇峇”可以自造拼音词组keke(“峇”的古字发音为kè)。至于“炒粿条” 和 “榴槤”等词组,我是从报上的电子版上剪贴下来的。目前新加坡的民众可以上网从华语资料库下载这些词。

 

新加坡人写文章和创作要不要使用本地词语,见仁见智。我发觉本地某些媒体为图方便,近年开始“取缔”了“ 厘岛”的写法,用上“巴厘岛”甚至“巴里岛”这样的字眼。可能我们已经忘记,新加坡曾有位国会议员叫潘厘。

 

另一方面,则是坚持在剧本和演出中必须用上本地惯用的方言词,才显得原装和地道。1986年,本地剧作家郭宝参照前辈刘仁心的剧本《咖啡店的春天》,创作了一个以传统咖啡店存亡为背景的舞台剧。那时,官方推广标准华语的准则颇严,但剧作家大力争取剧名必须叫《呸店》(念Kopi Tiam),且剧中加插一些方言。结果“艺术”胜利,官方放行。记得当时我在《海峡时报》双语版工作,用英文打Kopi Tiam或coffee shop都不是问题,但中文是手写后请打字员打出来的。多亏当年两位打字小姐神通广大,造字有方,否则,我们要等到2025年,“ 呸店”(第1册页168)三字才收入华语字库,登大雅之堂。


导读会终场时,主编陈志锐(右)给本文作者颁赠《新加坡华语资料库》(作家艾禺提供)。
导读会终场时,主编陈志锐(右)给本文作者颁赠《新加坡华语资料库》(作家艾禺提供)。

 从义务工作到政府拨出资源

 

纵观“新加坡华语”字词的来源主要有两类,一类直译自英文,如Housing and Development Board,建屋发展局;另一类由本地生活产生,如陈志锐列举的“乐龄”、“五脚基”、“娘惹”、“新谣”、“特选学校”、“怕输”。有些词语则是从中国的原意转借而来,如“大字报”(第2册页230)原指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文革时墙上张贴出来的批斗文字,本地引申为放高利贷者张贴的追债文告。

 

说起来“华乐”(第1册页668)背后有个风行国际的趣事。因为新加坡在六十年代出现的“华乐”(华族音乐)一词,是指中国大陆在1949年以后发展起来,把民族器乐交响化、乐队化的“民乐”。而类似形式的乐队和音乐,在香港称为“中乐”,在台湾则沿民国时代称为“国乐”:四地连起来就是“中、华、民、国”乐。同一事物的不同称呼,反映了人们对此事物的迥异观点。

 

由于个人经历,对书中一些词语产生了特别的感触。比如“南大精神”(第2册页340),令我想起先辈如陈六使一代不畏艰辛倾家兴学的情操;“初级学院”(第2册页600),涌上脑际的则是数学家兼教育家林钦蕴幽默睿智的学者风范。令我稍感遗憾的是,新加坡曾在1979至1992年间设立的一种教育机制 ——“启蒙班”,并未列入资料库。启蒙班不是幼稚园也不是豆豆班,那是当年新加坡酝酿统一以英语教学的时节,由华社倡议在学前阶段便开始“保根育苗”的一种机制,并也得到政府接纳。据我观察,启蒙班存在的十三年,华人学子对母语保持了高度的热忱,英文也不遑多让。陈博士便曾有诗作,怀念他当年就读、现已走进历史的启蒙班。

 

新加坡华文译名的标准化,离不开前人所创设的社会机制:1976年,新加坡文化部召集多位新加坡文教界人士,成立了“华文译名统一委员会”;而直到1990年7月18日,华文报集团新闻研究部倡议成立一个“华文媒介统一译名委员会”。这些委员会成员都是义务工作的,除开会讨论外,平时主要通过打电话和发传真或电子邮件(Email)互相联系。目前由前总理李显龙于2019年倡议,成立专案小组,并拨出政府资源来完成的“新加坡华语资料库”,应该是一种进步了。

 

翻译要求信、雅、达,新加坡一些华文译名可说神来之笔。比如把原指“红毛桥”的Ang Mo Kio称为“宏茂桥”;把俚俗的“港脚”美化为“盛港”;把原本“输”气十足的“书城”反败为胜称作“百胜楼”,都是佳作。若在重视知识产权的西方,像“可口可乐”、“百事可乐”这样的佳译都会得到一笔可观的酬金。

 

如果我没记错,前文化部宣传处翻译组主任李成业曾表示,建屋局的“组屋”(第1册页488)和外地称为“东盟”的东南亚区域组织“亚细安”(第1册页602),都是他的得意之作。私底下,本人也对本书不忘收入Singapore Discovery Centre的中译“知新馆”(第1册页422),并记录了名称的释题,颇感欣慰。“知新”既有成语“温故知新”之意,也表示“知道与发现新加坡”。不错,这一语双关所得的译名,正出自区区在下的小脑袋。


套装《新加坡华语资料库》
套装《新加坡华语资料库》

作者为特约撰稿人

 
 
 

留言


⏏回到顶部
bottom of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