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爱心 病人宽心

“他是一位非常有爱心的医生，对病人充满关怀。我非常敬重这样的医生。相较之下，我对那些缺乏医德的医生感到遗憾。”

话匣子打开，本篇受访的主角林仁耀便以这句“宣言”，解释为什么他花了四个月的时光，义务将前列腺癌专家郑畏三教授的一本英文心影录翻译成中文，以期接触更广大的读者群。话中的“他”指的便是郑教授。

现年七十五岁的林仁耀是华侨中学校友，新加坡大学机械工程系毕业后任职公共部门，退休前担任大士能源公司高级项目经理。今年3月间，由联合早报和新明日报联合出版的《健康No.1》期刊，以《七年患三癌》的标题，报道了这位“抗癌勇士”如何以乐观积极的心态战胜病魔。这三种癌症分别是淋巴癌、肾结石与肾癌，还有男性中常见的癌症——前列腺癌。

“2023年，当我正在接受前列腺癌治疗时，阅读了郑畏三教授 I Thought I Knew: A Professor Turned Patient （《我以为我知道——当医生成了病人》）一书，内心深受感动。这本书详细描述了一位前列腺癌专家在自己患上前列腺癌后的心路历程。他以坦率而真诚的笔触向读者传达了他的感受和抗癌经历。”这是林先生为何毛遂自荐，为本书做中译的缘由。

图1：郑畏三教授（左）和中译者林仁耀合影。中间为郑教授水彩作品。（林仁耀提供）

图2：《我以为我知道——当医生成了病人》中译本封面

总结成人生的七堂课

说到这里须先介绍郑畏三教授和他的这本书。郑教授来自香港，获奖学金就读新加坡国立大学，于1982年修成内科医学学士，并成为泌尿外科研究生。1992年成为新加坡第一位获得妙佑医疗国际诊所（Mayo Clinic）泌尿肿瘤学专科认证的泌尿科医生。

郑教授是盛港综合医院的创院院长，并且是该院与新加坡中央医院的高级泌尿科顾问医生。目前，他是杜克-新加坡国立大学研究生医学院的兼职教授、国大杨潞龄医学院临床副教授，中国上海复旦大学中山医学院的客座教授。

医学上，郑教授是在手术中使用机器人的先驱，发表过一百多篇关于前列腺癌、膀胱癌和结石病的论文。他在2015年国庆荣获公共行政（银）奖章，并在2017年国家医学卓越奖中，荣获全国杰出临床医生奖。

除了事业上的顺遂，郑教授也在书中说：“我在2017年6月年满六十岁。我一直以为自己相对健康。我每年都会参加新加坡马拉松的全程比赛……最后一次完成铁人三项全能奥林匹克标准竞赛是在2012年。”（林仁耀中译，下同）就是这么一位“铁人”，在跨过六十岁后，受到“新加坡泌尿外科之父”胡教授的一次提醒，经过深入诊断，发现自己患了晚期前列腺癌。一直以为上天不会选到自己的他，感到震惊，“我错了！我还以为我知道。”而且，在接受手术时，他不属于“大多数患者”的范畴，不幸产生并发症。

“一个成就卓越的医生变成了无助的病人？我挣扎着要在这两个世界中生活。”郑教授在《我》书中写道。经历过一名教授、新建公立医院院长，以及后来成为了一名病人的多个角色考验，他总结了人生最重要的七堂课。首先，对于病人来说，人生没有“如果”，生活也并非总是公平或不公平。“当生活给你柠檬时，努力把它榨取成柠檬汁吧。”

再者，成为病人，要有更多的醒悟，更少的遗愿清单。第三课：真正活着就是死而无憾。第四课：通过运动和艺术，过着充实的生活。《我》书的封面，是郑教授水彩画作——新加坡中央医院第五座病房窗外的景色。他写道：“在出院前一天，我站在窗前素描窗外的景象时，有几位访客前来看病。在过去的四十年里，我在病房巡视时，已经看过这个景象无数次，但作为病人以不同的视角来观察这景象，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第五、第六课，献给护理人员、医生、护士、其他医疗专业人员和病人家属，主题为“慈悲是泉源”，“爱是完整的，否则就不是爱”。其中一个体会是：“不讲理的病人最需要的是关怀和同情。他们的不讲理是有原因的。”第七课意在说明，医疗保健系统的目的，是提供涵盖面更大的利益。

书中提到，郑教授有位病人是名退休老师，曾经罹患三次癌症，他的颈部大部分被切除，紧接着接受放射治疗，随后又面临另一种癌症夺走了他大部分大肠。然而正当郑教授观察他第三种癌症，准备给他治疗时，这名曾经的健美赛运动员却分享如何通过蛋白质补充剂保持健康……临走时，病人说，不知我能熬得过来吗，给我一年预约好了。“我觉得我应该支付咨询费给这位病人。”郑教授写道。“他依然愿意回来，我感到非常感激。病人确实是我们最好的老师。他教会了我勇气和接受，从而获得自由去充实地活着。”

寻找生命存在的价值

中译者林仁耀说，郑教授这本由Write Editions’（撰写出版社）于2020年初版的英文原著，并没有印上售价，书籍是准备送给病人和对相关课题感兴趣的同道的。因为如此，自己花了大量功夫所作的中译也是义务的。郑教授在中文版的致谢感言中写道：“翻译不仅仅是对原文在不同语言中的忠实表达，译者还会将自己的见解和人生经验融入到翻译过程中。换句话说，这个版本比原版更丰富、更广泛、更深入地表现了主题。”

林先生本身表示，患病以后他在人生观上有了改变。或许就如书中第三课所言：“真正活着就是死而无憾。”他积极行善回馈社会，自2018年起在樟宜监狱教华文，首年教的八名学生有五名考到特优A1成绩。2021年，他荣获福建会馆颁发的“飞跃教师奖”。他说：“义务到监狱学校教书，让我找到人生最大的存在价值。”

林先生说，退休以后每周日早上跟太太到碧山公园参加约一小时的团体运动，也学习画水彩，这都使到人生更加充实。三次抗癌经验，让他觉得病人最重要的是保持乐观态度、坚持不懈锻炼、注意饮食、积极配合治疗，并在家人的支持下，坦然面对挑战。因此目前正接受第四次癌症（肾脏癌复发）治疗的他，有信心会与前三次一样，很快恢复健康。

跟许多“前华校生”一样，林仁耀的人生目标之一是写作和“出书”。本地文教刊物《赤道风》第110和112期，都曾刊载过他的“抗癌”文章和读书笔记。但他对“出书”是表示犹豫的，并不是怕自掏腰包负担不起，而是出了书之后有几个人看？因此给郑畏三教授这本目前已进入二刷的英文作品做中译，给了他一个“出书”的机会。这是人生一个重要的使命，他必须全力以赴！

作者为特约撰稿人